宋恕

宋恕（1862-1910），初名存礼，字燕生，改名恕，又改名衡，字平子，号六斋，又号不党山人，平阳练川下薛人。幼体质羸弱，8岁能诗文，孙锵鸣闻而异之，游南雁时访问其家，许以季女。读书喜独立思考，不受成见束缚，深喜王守仁“反心不安，虽言出孔子，未敢以为是 ”之说。16岁为县学生员，17岁后，与金鸣昌、陈虬、许启畴、陈黻宸等求志社成员交往，讲求经世之学，相互切磋。19岁，岳父孙锵鸣授以《颜氏学记》，大悦，从此泛览百家之学，兼及西学书籍，重视社会调查，访求民所疾患。25岁父死，家事受弟存法胁迫，在亲戚干预下，携妻、女长期移居瑞安。长妹阿美，童年许配生员郑宪言，未婚夫亡，守贞8年，后忧郁啼哭而死对他刺激甚深，加深对封建制度不合理的认识，立志加以改革。次年，孙锵鸣任上海龙门书院、金陵钟山书院掌教，他随之前往襄阅课卷，暇则寻求日本史书，考究明治维新经验，结识梅溪书院创始人、教育改革家张焕纶，提出废时文、改官制、开议院的主张。清光绪十五年（1889），乡试不第，滞居杭州宝积寺半年多，研究佛经，著《印欧学证》2卷。受俞樾赏识，投贴拜俞樾为师，俞介绍他去武昌投谒湖广总督张之洞，作《上张香帅书》，游说变法，不果，返瑞。十六年冬，许景澄充任俄、德国、奥、荷4国公使，受张嘱，委恕为出使随员，因病未能成行。此时作《髙议》一书，比邓牧《伯牙琴》、黄宗羲《明儒待访录》更激进，因陈论过高，易惊世骇俗，焚之。十七年冬，在上海作《六斋卑议》“4篇64章”，针砭清朝弊政，提出改革方案，认为虽“卑无高论”，然“果能行此，十载内外，其诸小康 可几而臻欤”。十八年，到天津见李鸿章，呈《卑议》并提出“三始一始”的主张：“盖欲化文武满汉之域，必自更官制始；欲通君臣官民之气，必自设议院始；欲兴兵农礼乐之学，必自改试令始。三始之前，尚有一始，则曰：欲更官制、设议院，改试令，必自易西服始。李鸿章单独接见，赞为”海内奇才“，派充天津水师学堂汉文教习，而未采纳他的意见。甲午战起，向李提出《筹边三策》。冬，辞差南归，改名为恕，在沪撰成《津谈》一书，申明自己“著书专代世界苦人立言”。提出“设身处地，实事求是”的“八字汤”以治议论中“隔、混二症”。在沪仍代岳父襄阅求志书院课卷，后兼海宁崇正、安澜等书院校阅时务策论课卷；又曾受聘杭州《经世报》（原名《自强报》）任权主笔，为之撰发刊词及办报纲目等文章多篇。此时，结交康有为、梁启超、黄遵宪、容闳、郑观应、谭嗣同、夏曾佑、华蘅芳、孙宝琦、孙宝瑄等名流。与章太炎交甚笃，时称“浙东两奇才”。谭嗣同对宋评价极高，赠诗有“兀者中分通国土，卑之犹可后王师”。宋恕也说，在诸多友人中“待之以师友之间者，唯浏阳谭君复生、杭州孙君仲瑜、瑞安陈君介石三人而已。”与陈虬、陈黻宸同鼓吹维新变法，世称温州三杰。在学术上认为宋、元程朱学派之“阳儒阴法”为神州衰弱根源，主张恢复孔孟真面目，“以黄氏（宗羲）之说为体，以颜氏（元）之说为用，则大同其几乎，岂但小康”。戊戌政变，谭嗣同等六君子被害，他写了《新乐府霍家努》和《哭六烈士》诗以讽荣禄并寄哀思。经此变故，“愁病交攻，形神日损”，深感“天荆地棘出门难”，不敢轻以诗文示人。40岁任杭州求是书院（今浙江大学前身 ）汉文总教习，思想趋向民主。章太炎说他晚年知道过去主张之错误；陈黻宸说他认为“方今之时，群治大进，揆大运而察人事，自嬴、刘以降一君家天下之制，必不能久存于中国，国体之变必不远矣，我辈所身逮也”。光绪二十九年，礼部侍郎朱祖谋，以经济特科荐，借口母丧不赴。不久，章太炎因《苏报》案被捕，上海“新党风波大作”，他也以考察为名于同年闰五月赴日本避祸，当年十一月回国。三十年，在杭州积善坊巷女校任教习。三十一年，受山东巡抚杨士骧聘，任山东学务处议员兼文案，改名宋衡。后，代理山东编译局坐办兼编审，对山东学务和教科书的出版起了推动作用。三十四年秋，辞职回乡。宣统元年（1909），从事文字改革试验，创《宋平子新学》。又撰《国粹论》提出“国粹之界说，以有益于其社会者为断”，反之即是“国糠”，首次提出批判接受中国文化遗产的主张。宣统二年正月二十五（3月6日），病逝于瑞安，陈黻宸闻讯叹息：“哀哉，绝世奇才，一梦不起，令人为之寒颤！”为之经纪后事，葬于瑞安东垟山，遗稿大部分保存在温州文物馆，部分由其女宋昭编为《六斋有韵文集》，黻宸编为《六斋无韵文集 》。1993年，胡珠生编成较完整的《宋恕集》，由中华书局作为“中国近代人物文集丛书”之一出版，部分被选入《中国启蒙文库.砭旧危言》（1994年辽宁人民出版社出版）。宋恕诗称雄海上，梁启超将其列入“广诗八贤”。孙宝瑄赞云：“每成一章，哀感顽艳，国朝诸家中，罕有其匹。”